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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草莓》與《大路》的主題演譯對比

Updated: Jan 28, 2019


Wild Strawberries (1957)

《野草莓》是瑞典著名導演英格瑪·柏格曼在 1957 年創作的代表作。這齣電影是柏格曼執導的公路電影之一,劇情由老人在駕駛途中遇見的人和事以及一連串的夢境和回憶來連接,並呈現老人在途中的心理變化。故事講述一位終日埋首於醫學研究的老醫生,終被獲頒贈榮譽博士學位。在出發領奬的前一夜,他卻發了一個惡夢,夢境中的他身處一條杳無人煙的大街上,並遇見了一連串怪事。而在老人和媳婦駕車提前前往頒奬禮途中,又遇見了很多不同的人與事。導演運用了意識流的手法來拍攝,利用現實、夢境和回憶和幻覺四線交錯的情節來刻畫出主角的一生。



La Strada (1954)

而另一部《大路》則是由義大利電影大師費里尼在 1954 年執導的經典作。劇情講述女主角貧窮的農家女孩米娜被母親賣給四處出走賣藝的大力士桑巴諾,從此便開始了流浪之旅。費里尼刻意在電影中運用擁有特殊性格的人物來演繹劇情。「生命」是《野草莓》和《大路》的共同主題。雖然兩套電影都印證住同一主題,但導演的演繹手法卻截然不同。



開首與結尾


兩部電影的開首與結尾也隱含著不同的意義。電影《野草莓》以老人孤獨悲傷的身影作開首,老人的妻子早已去世,因而一直由管家照顧,陪伴他的只有忠心的家犬。在經過前往頒獎禮的旅途後,老人從家人口中以及回憶裡得知自己一直活得冷漠,生命中落下了很多的遺憾和孤傲。在電影的最後,年老的男主角終在晚年找回了自己,反思了人生且得到釋懷的老人最終把遺憾放下,帶著微笑安然地睡去。



而電影《大路》的故事開首與結局則完全不同,在開首中米娜的出現為觀眾以及桑巴諾帶來了很多歡笑,他有著一個真心對待他愛他的女子陪伴,造就了彼此的生活。然而,從來沒有對表露絲毫情感的桑巴諾卻一直粗暴的對待米娜。不但一直對她呼喝,更把情緒發洩在她身上。在最後,桑巴諾因錯殺了米娜的朋友,令米娜失去了動力。選擇把米娜遺下的他,在數年後得知了米娜的死訊,獨自帶著後悔莫及的心情在漆黑的沙灘上痛哭。在沙灘孤單行走的他,生命就像從此充滿了遺憾一樣,發現自己就像未曾活過那樣的悲傷,那樣的不完整。看《野草莓》的觀眾就如與老人一起設身處地那樣共同經歷了這個反思人生的時刻。而《大路》則相反,反思的過程由電影結束的一刻開始。兩部電影雖然印證同一主題,給觀眾反思的模式卻不相同。



敘事手法


Wild Strawberries (1957)

電影的敘事手法也有很多不同之處。《野草莓》的導演柏格曼運用了與別不同的敘事手法。電影透過現實、回憶、幻覺和夢境,把老人內心深處的孤獨切實地描寫出來,並回顧了老人一生中家庭、事業、愛情中所發生過的往事,例如老人出發前所發的惡夢、在路途所出現的幻覺。這種利用現實、回憶、幻覺和夢境的交替來鋪排一情節是有趣且有意義的,觀眾和主角一同墮入那些突如其來的情境,分不清是真是假,是現在還是過去,為老人與其餘角色劃出極強的孤獨感和疏離感。



而《大路》的故事敘述較為平淡和緩慢的,故事並沒有完整劇情結構,角色所遇到的經歷也是可想像中的,例如騎著電單車到不同的市鎮賣藝,加入馬戲團等。《大路》就像一部生活紀錄片一樣,把主角每天的生活下來。費里尼透過寫實且平庸的電影敘事手法,把米娜和桑巴諾那種固定的生活潛移默化的刻畫在我們的腦海中。在樸素的敘事手法下,費里尼為電影展現出自然的感覺,一種對生命的沉思和反省。



鏡頭及空間運用


《野草莓》當中出現了很多室內劇的形式空間安排,這套公路電影裡有大量車廂内的場景。在開首中,車廂內的老人和媳婦被侷限於密封的空間裡,他們互相不喜歡卻不得不交談的情形。老人那時候仍然保持著驕傲和自負的,在交談時下巴一直抬高。柏格曼沒有在角色的對話情境中利用美式電影常用的正反拍來表達,反而選擇把鏡頭固定在老人的臉上,為觀眾呈現出老人在受到媳婦批評時,那種疑惑又想辯駁的表情。導演利用鏡頭把兩個互不喜歡的人框住,無疑讓觀眾一同感受到那種壓迫感。電影當中沒有複雜的道具,只需幾個有代表性的人物以及精準的鏡頭便足以發展出一個劇本及展現人物之間的衝突,讓觀眾完全地探索人物的內心。


La Strada (1954)

《大路》中所運用的鏡頭與空間都與《野草莓》不同,在電影中所出現的空間都是廣闊的,包括天空、大地和海。這些空間往往代表著自由與快樂。但在導演的鏡頭下,這些空間卻表達出人物心底中的悲哀。桑巴諾在雪地下離開了米娜象徵著還給她自由一樣,她從此不用再承受桑巴講的約束,而桑巴諾卻帶著無奈離開。在最後一幕,得知米娜死訊後甶桑巴諾獨自在海邊行走的他擁有著自由,但他卻徹底地失去了快樂的來源,心底裡盡是悔意,導演在這幕充分運用了遠距離的鏡頭來突顯桑巴諾的孤獨感。費里尼在電影中運用了大量遙距鏡頭和空間安排來表現角色的情緒和心理活動。



總結


雖然《野草莓》與《大路》都圍繞著相同的主題,但兩者的主題演繹手法卻很不同。當中包括電影的開首與結尾的不同、電影的敘事手法以及鏡頭和空間的運用方法都非常不同。《野草莓》展現出導演那種直線邏輯的電影表達形式,劇情環環相扣,節奏緊湊。而《大路》的劇情及節奏的表達形式都較為緩慢,為情節作出的鋪排較多。